33(2/2)
“这个,但是,啊,我……你说的,但是,我,我一个人在雪地里走的记忆……还有和女人一起生活的印象……”
“一般人活到二十多岁,总会有这样的经验吧。在雪地里走路,和喜欢的女人同居,很正常,益子君。是错觉,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,快从催眠状态中清醒吧!”
我想到了什么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转身面对御手洗,冲动的情绪再次在我胸中激荡。
“你是个梦想家,御手洗,你和常人不同。你说的事总是背离常识,根本就是空想!”
“这不是空想,这是推理,益子君。”
“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是空想!”
“哦,说出来听听。”
“不止一个,你听好了!从那本笔记上的内容来看,我的确会那样做,也会那样想。我的思维模式和行动方式与笔记上写的一模一样。这种事别人怎么会知道,更别说模仿了。那本笔记是我写的,这点毋庸置疑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要花点时间。”
“你这是痴人说梦!如果那本笔记是假的,写的人怎么会知道千贺子和菜菜,还有九广房子的事?”
“你根本没有妻子,也没孩子。千贺子这个女人,以及菜菜这个婴儿,还有山内那个性变态,以及你杀了一个人的事……你大概以为自己杀人了吧?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些人和这些事,这都是杜撰出来的,懂吗?”
“你胡说!我还有更确凿的证据,你根本就没看过那本笔记就在这里胡扯。那本笔记的确是我写的,决定性的证据就是我的笔迹!那个字,还有笔记,肯定是我写的!外人绝不可能模仿,因为我的字很有特点。”
“那只是看着像罢了,益子君,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独一无二的笔迹。你说有特点,那就更容易模仿了。”
“不是!不是你说的那种特点。别光说不练,你模仿我的笔迹写个字看看啊!而且是这么长一本笔记,谁有那个本事,别开玩笑了。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,这样做有什么好处!”
“而且……对了,就算要模仿我的笔记,也要我的手书才行吧?我可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么长的文章。我在工厂上班,最近连一个字都没写过,靠什么来模仿我的笔记?”
“有一件事你没忘吧……”御手洗的口气很冷静,好像别人都是笨蛋,就他未卜先知,先知先觉。我听了就有气。
“什么事啊?”
“代笔,你替良子写过一封信,是吧?”
“啊……”
一道电流般的冲击刺向我的后背,虽然我没能立刻理解代笔和模仿之间的关系,但御手洗的话是无法反驳的事实。刚才我会感到冲击,或许证明我已经被他打败了。
没,没有。这时我拼命否定,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,想把它从脑中甩掉。如果我相信他所说的话,那我之前所付出的努力不就统统白费了吗?我本能地产生这样的想法。
“停!停一下!你的意思是良子她也背叛了我?你想这样说吧?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这是我绝对无法承认的事!别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,但唯有这一条不行!我对良子深深的爱,正是我这种赌命行为唯一的依据。为了她,为了良子,我可以抛弃所有的东西。所以,让我怀疑良子,这个要求实在是太残酷了!
“谁敢说良子的坏话,我绝不原谅他!是谁?究竟是谁?他模仿我的笔迹究竟有什么目的?要模仿我的笔迹写这么多的内容,肯定要花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吧!”
“益子君,他的确花了很长时间啊。”御手洗淡淡地说。
“不……”我想要反驳,但我已经找不出话来反驳了。从为良子写信到找到那本笔记,这期间的确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。
“我不想再听了!”我叫道,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涌出了眼眶。我不相信!我不相信!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事。
“御手洗!你为什么会在那里?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井原家?”这是我的最后一张王牌,如果他是井原的手下,那他之前所说的一切我都可以不信。他说假话诓骗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井原。我相信是这样的。
“你这个问题很好,益子君。如果我是痴人说梦,那我就不会在那里等你了。因为这都是我的推理。”
“别骗人了!推理有个屁用!”
“我只不过想到一些你没想到的事,所以……”
“够了!快告诉我良子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肯定是在医院。”
“那快用推理告诉我,她在哪家医院?你想用医院当借口,不让我去井原家,是吧?你以为我就这么好骗啊!”
“她本来就在医院,你想不通我也没办法。而且你想想看,刺伤良子的人是你吧?你说是不是?”
这我无法否认。
“良子受的不是小伤,而是刀伤。我想医院肯定会认为是有人要杀她,所以无论你怎么找,他们当然不会告诉你良子在哪里。无论是医院还是急救单位都会对此守口如瓶。”
“看吧,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知道的样子?”
“我是这样吗?”
“是!看着就让人不舒服!”
“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。只要你把那本笔记给我看,我向你保证,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。到时候我再将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算了吧,你这个自我膨胀的妄想狂。你以为你是谁,上帝吗?”
御手洗用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看着我。
“把人当猴子耍,你觉得很有趣吗?伤透了别人的心,自己却毫不在意。你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有多残酷吗?我看你根本没想过!”
“益子君,很遗憾没能让你了解真相。你不理解,我不怪你。我会这样做是为了让你不受伤害。”
“哈!”他还真大言不惭。“谁?为了让谁不受伤害?你说了这么一堆鬼话来骗我,应该不是为了我吧?”
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的确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为我,那是为了谁?”
“良子妹妹。”
“良子?”
“是啊,我这样做也是如她所愿,这你不知道了吧?”
我站着想了一会儿,但还是无法理解御手洗的意思。
“够了,我不想再听了,我走了。”
“你要到哪儿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事件的真相吗?”
“没兴趣!我说过已经够了。我只想和你说再见。”
“说完再见,你再到哪儿去?”
“去找良子所在的医院。”
“你能认识到良子不在井原家,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啊。你真的不想知道更进一步的真相吗?我刚才说过,你找不到她在哪家医院的。除非良子本人或者她身边的人告诉你她在哪里。我看你还是先回元住吉的公寓比较好。”
“听你的意思,我最好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还有件事,你有钱坐出租吗?上来吧,我送你一程。”御手洗伸出右手,指向他那辆满是污泥和锈迹,好像就快报废的摩托。
“别骑太快啊。”
“要不要做笔交易?只要你给我看看那本笔记,我就不超速。”
真是个开玩笑不分场合的家伙,搞不懂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。不用说,我嘴上当然没答应他,但心里却有些犹豫。